咸味柠檬水

写流水账的

2018的尾声

点播一首林志炫的《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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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最后一天不要因为别离而感到悲伤噢愉快的度过难得的年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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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龄后教育

来自于冰镇可乐老师点的两个梗

主动出击的小雀,体液

再私心的加上了我喜欢的师生元素。

果然还是被我写得好俗(

我觉得是HE呢


12月因为一流之路变得很充实🤧🤗

一流之路:

From Busan to Seoul:8th station——




学龄后教育


 


1.


 


 


姜丹尼尔在酒柜前挑选许久,最后握在手里的是一瓶勃艮第白葡萄酒,恩师摆席家宴,不喜红肉,选择白干是聪明之举,几个学生中他一直都是最贴心圆滑的那一个,也不负恩师一家上下总对他一个人青睐有加。


 


但想来过了今晚就不是了。


 


— 实验室的东西已经整理完了,门禁卡在桌上,请暂时替我保密。


 


他的打字速度很快,大概从事这行的人都是雷厉风行且冷漠的,实验室负责人那边很快显示已读,传递来对方虚无的关切。


 


— 那祝你一切顺利。


 


如果有,下一句应该会是,有缘再见。


 


他锁上手机屏幕,看不出眷恋与不舍,似乎已经是极度疲惫了——他的脸色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好,眼睛下面浮着很浅的黑眼圈,这几天他赶着把最后一篇文章投了出去,这次没有十分也得有八分,他一向掂量得清自己几斤几两,派得上什么用场,功劳绝不能算自己的,这才算得上没对不起自己和教授。


 


到这天他才有空踏出两点一线的家和办公室,谁都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连最亲的师兄到了今天也才发了一条催他过去别迟到的信息。


 


“哥。”


 


畏畏缩缩的少年音突兀的横插了进来,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压瘪的不情不愿。


 


姜丹尼尔看向站在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突如其来套近乎的陌生人。


 


他手里还握着两瓶桃子味的烧酒。


 


“我忘记带身份证了,能帮忙买下单吗,我会把钱还给您的。”


 


由于心虚不敢正视自己而低垂下来的眼眸还在躲闪,不合身的宽大衬衫来饰演一个成年人显得滑稽又不得体,而一边货架后面鬼鬼祟祟探出头来的另一个男孩手里还捏着换下来的校服,姜丹尼尔了然。


 


“你成年了?”


 


少年握着酒瓶笃定的点头。


 


他的头发有种被烧焦过后的奇异色彩,姜丹尼尔猜测那是漂染过红色以后叠盖的黑色,洗了几遍以后褪出来了本来的颜色,边缘一圈枯发泛黄,这无非是被学校勒令过了,高二?高三?正是喜欢在外表上彰显自己不良叛逆的年纪,却会在陌生的大人面前不自然的透露出来本质乖顺的无措和心虚。


 


是第一次撒谎干坏事吗?


 


真的好乖啊。


 


姜丹尼尔正因为这短暂的小插曲感到愉悦,这很奇怪,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掉入少年脸上,绯色的棉花糖堆里,松松软软的。


 


他越过男孩的头顶,取了两瓶果汁去结账。


 


“小孩子要喝甜的。”


 


男孩的肤色偏深,此时连后颈那块都变得红扑扑的,下一秒就会因为过热而露出深藏在内的甜糯。


 


“大人才能喝酒噢。”


 


“喏,你和你朋友一人一瓶吧。”


 


他的视线跟着姜丹尼尔塞给他两瓶苹果汁的动作飘忽,想要开口拒绝或再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可以求助的朋友显然因为失败的任务缩回了角落里不敢出来,他连礼貌的谢谢都没来及说,抱着苹果汁一溜烟的跑了,后面的人听到声响也踉踉跄跄的提着书包跟了上去。


 


姜丹尼尔费了点时间,去买了一束矢车菊。


 


去马路边上取车的时候发现他俩还没走远,咋咋唬唬的打闹在一起,两颗小脑袋齐齐的凑在街边的小摊前头,两个人一人买了一个烤红薯,暖烘烘的塞在深秋里略浅单薄的校服口袋里,男孩大概是察觉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回头看了一眼姜丹尼尔,捧着花的男人歪头也冲他笑了一下。


 


姜丹尼尔的脸生得锐利,带着隆冬出生时寒风凛冽的冷硬,不敢叫人靠近,唯有眼角的泪痣还带着突兀的人情味,淡漠,多情。


 


但男孩就像个受惊的幼犬,匆匆切断视线连接,拉高校服的拉链,把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子里,拽拽旁边人的衣角跑开了,他的裤兜里还揣着姜丹尼尔买给他的苹果汁,跟着他跑路的姿势蹦蹦跳跳的,秋风鼓起他的衬衫下摆,圆鼓鼓的,像煎板上的栗子,咕噜咕噜的滚远了。


 


他不免有些遗憾。


 


遗憾的不仅仅是这十几分钟的短暂相遇。


 


姜丹尼尔突然觉得自己与这条热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街道格格不入。


 


没有人会好奇,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正要去赴一场会毁了他人生与前途的宴席。


 


 


🔗完整链接

to be continued

一流之路:




2017.08.07 ——


to be continued.




你行左,我向右。


总有一场再不复来的躁动。


日落大海,掷地有声。


在终点,燃烧后归于止熄。




瓷松 02.

钟表修复师丹 x 古董?成精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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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少年的手劲不小,姜义建差点撞到身后的柜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上身,湿发还在往肩膀上滴着水,东方人最以廉耻放首位,赶忙捏着浴巾捂住下身够了件外套来穿,那孩子还蜷在沙发里宝贝兮兮的抓着自己的玉牌,充满戒备的盯着他。


姜义建当下凶巴巴的命令他捂住眼睛不许看,回过身扭扭捏捏的套裤子,套完一看那孩子还真的听话,紧紧闭着眼睛把头埋在臂弯里,头发被压着打了卷,姜义建无奈的咳嗽一声,“可以睁开眼睛了。”


朴佑镇半信半疑的挪开半个指缝,才乖巧的放下手,眼前这个男人和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他的第一眼,是浸在大半个屋子的古物里的文墨味,却并无腐朽,朴佑镇喜欢他第一次审视自己时候的眼睛,沉静专注又不失新奇和欣赏,那一刻的朴佑镇才感到自己锈掉的身体再一次灵活起来,于是他才忍不住在男人睡着的时候出来再看了他一眼,朴佑镇看他一会,觉得他与秋日落下的枯叶很相配,他蹲在一旁屏息,像是被埋了好些年的种子,一场大雨落后,又被翻开来,露出了踪迹。


朴佑镇确信他与那些曾经修过自己的花白胡子的老头不同,他不止年轻,朴佑镇听他开玩笑,看他皱着眉头修理棘手的自己,跟着他穿过大半个院落的风,就又看到了他逗猫时流露出来最没有防备的笑,又听了好一会他洗澡时淅沥水声,他在唱自己听不懂的歌……朴佑镇戛然而止,他想起来自己在对峙时还来不及注意到的画面,迟来的红了大半张脸,评价道,“你身材不错。”


姜义建失笑,他珍贵的肉体,一般人看不到,这次被免费占了个便宜,“这可是给应该看这个的人看的。”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倒三角身材。


“什么人应该看?”少年追问。


时机,场合。索取。


但说了他也不懂,这小东西存在了上百年,倒是比一般人更天真简单,姜义建不想解释,话题又绕到一开始,“你做什么跟着我?”


“你不是要修我么,我都听到了。”


“你这什么逻辑?我修你你就得出来吓我,我现在很有偷窃文物的罪恶感,你赶紧回去。”


姜义建忍不住投降,他放弃的看时间不早,开始把带回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少年立刻起身尾随在他后面,姜义建在餐桌上端上牛排,意大利面,还倒了一杯红酒,他慢条斯理的切好小块牛肉放进小碗里,摆好刀叉放在自己对面。


朴佑镇疑惑不解的坐下来,没想到姜义建两手合十,虔诚的低下头,“天灵灵地灵灵,是小的不识您老真面目,还请吃了这顿餐,就回去该去的地方吧。”


朴佑镇一听急了,“没跟你开玩笑呢!我承认我是太无聊了才跟着你来,但我现在没办法走动自如,原先是好的……不瞒你说,我原先,也不是你看的这个模样…”


姜义建缓缓睁开眼睛,开始提起了兴致,“什么模样?”


“我刚开始知道自己,就还是那个笼子里的鸟,动不得,飞不了,有人把我拿出来喜欢看我走时,我才开始知道天与地,后来进了地宫,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地方发了洪灾,地宫裂了大口,我跑出去,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这个人样了,我就在外面瞎玩,装作以前那些人的样子,玩完了回去,地库已经遭了殃,大半浸了水,我就开始结锈,连地宫都跑不出去了。”


“又过了好久,我被掘出来,把我擦干净,以前也有人修过我,我满心期待,等了很久,蒙上了白罩子,也没等到人来,地库里真的好无聊啊,有东西被送出去,又被送进来,钟也坏了,等了很久,才等到你那小徒弟。”


他说完,肚子委屈的叫了一声,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菜式,咽了咽口水,在吃与不吃之间徘徊。


姜义建想起还有买来给鲁尼的酥炸小黄鱼,自己本来要去皮,也拿来放在他面前,鲁尼抱着他的裤脚抗议的喵了好几声,姜义建开了猫罐头,鲁尼充满怨念的看着猫罐头,怼给姜义建一个无情的屁股,和朴佑镇一起败在了浓烈的香味面前。


朴佑镇没尝过这种味道,不懂什么是红酒牛排,他以前溜出去也只偷吃过农家的炖鸡腿,被发现后被追了好几十米,这次的东西比鸡腿还好吃,还吃得心安理得。


“那你再和我说说,你呆的是谁的地宫?”


朴佑镇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掌握基本信息是修文物的一大关键因素。”


朴佑镇犹豫半天。


“他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兴许你是不认识的,他天性爱玩,喜欢小猫小狗,喜欢逗鸟,宫里敬他血脉铸了鸟笼钟贺他及冠,但过不了多久,他的兄弟忌惮他夺位,赐了他死罪,简单的葬在了郊外。”


朴佑镇说完,他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一眼姜义建,“对不起,其实你和他好像,只是他没有你眼睛那颗泪痣…不,也有可能也是有的,时间好久,我都要忘了。“


姜义建听他说到最后,觉得荒谬,他不愿意把自己和这样的事扯到一起,笑了笑,“你怎么突然说得像是人鬼情未来?”


“什么是人鬼情未了,谁是鬼,我吗?”


姜义建点点头。


朴佑镇不乐意,“我才不是鬼。”


“那你是什么?是人吗?”


朴佑镇突然无话可说,他沮丧的低下头,争不过人家,抠捏着衣摆。姜义建了然,少年深知自己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修不好,那他只能被重新关回地库不见天日。


那他何尝又想过,如果修好了呢?


姜义建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他突然又不想把话挑明了说。


他让朴佑镇抬起头,笨拙的少年嘴角残余着咀嚼留下来的红酒酱汁,他唇色偏红,上唇微翘,此时闷闷不乐的像个撅嘴的受气包,少年的睫毛很长,阴影藏起他奇妙的眼珠,姜义建想看看他其中真实的色彩,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抹过他的上唇,指腹拭去碍眼的东西,能最为直接的感受到饱满的弧度和柔软的触感。


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朴佑镇惊得向后躲了一下,他抬起眼睛,不解的看着手还逗留在自己眼前的姜义建,神色慌张,像被逮住的夜行猫,姜义建自若的收回手,用湿毛巾擦干净手指,他手指细长,这样的场面让朴佑镇更加窘迫。


姜义建不动神色用食指捻了捻自己触碰过朴佑镇嘴唇,触感鲜明的拇指,仿佛那样的热度还残留,他开始好奇此时的少年,是红酒味的,还是檀木香,抑或是其他味道。


他又不禁好奇。


“那个人以前,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朴佑镇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说,说什么呢!我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鸟呢!!!”


朴佑镇在自己脸红得快冒烟之前,从餐桌前匆忙逃开,绕了一个圈,快速的躲进了姜义建的外套口袋里。可怜的鲁尼被吓得原地跳起,四脚朝天,连猫罐头都不吃了逃回自己的窝里,时不时惊恐的回头看看姜义建。


姜义建扑哧一声笑出来,再三问了好几遍真不出来了,也没有回答。


他起身把东西都收拾了,外套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姜义建第二天清早起来的时候,发现一鸟一猫都窝在他的沙发里熟睡,或许是冷了,朴佑镇的两只脚还捂着鲁尼的肚子,姜义建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没有口袋的厚毛衣,朴佑镇听到声响揉着眼睛坐起来,老半天才有了反应,又蹭一下缩进姜义建公文包里,这次鲁尼淡定多了,它慢吞吞的挪回自己窝里,用舌头理了理自己可怜的肚皮毛。







姜义建今天打卡上班的时候不免心虚,他一直捂着自己的包,欲盖弥彰的怕别人发出什么端倪,等会了自己的地盘,朴佑镇倒是机灵,已经乖乖的在鸟笼的杆子上等他,姜义建实在左看右看不是个能成精的样子。


他给自己沏了壶茶,学生今天上外边找钟表零件去了,就剩姜义建一人,他把发条盒取出来,修理的时候专注脑子里装不下其他的事,就只想着这东西是如何运转的,各个牌子的机芯虽然名称相同,但结构上略有差异,修起来也是大不相同,钟表的运作是使用杠杆原理,秋千般来回重复,姜义建试了又试,坐在桌前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眼睛实在酸疼的时候才停下来,看了看那小东西,又不知道跑去了哪,知道他耐不住无聊,左顾右盼,原来是坐在窗前晒太阳,他头搁在桌上,别着看自己,大概是看了很久,连被自己发觉了都不知道,等姜义建徐徐开口问他看什么,朴佑镇才扭过头去。


朴佑镇也不知道姜义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的眼镜上装着高倍放大镜,怕得颈椎病又另外加了可以调节俯仰角,朴佑镇也一概不懂,只是觉得姜义建专注的样子很新奇,也很好看。


姜义建皮肤本来就白,在包含着微粒和灰尘的阳光里突然多了跨越时间的熟悉感,好像会随时消失,朴佑镇都不敢眨眼。


姜义建放下东西,说自己要出去走一圈,命令朴佑镇不许瞎跑,最好是把现在的样子收回去。


他当然是出去进行伟大的“戒烟事业”。


回来的时候他头疼的扶着额角,眼前的朴佑镇居然在和一只猫扭打在一起,院里的野猫多,都是这些工作人员亲手养大的,脾气也大,叼着朴佑镇的袖管不肯放,姜义建上前提起野猫的后脖子。


朴佑镇气汹汹的说,“他居然跟我抢果子吃!他祖宗都得喊我一声爷爷!”


姜义建一边安抚着野猫的毛一边喊着祖宗祖宗,那猫才松开了嘴,姜义建抱着猫皱眉,“你就不能安分点?”


朴佑镇气急,那只坏猫还乖巧的窝在姜义建的臂弯里挑衅一般的斜着眼看他。


“他还把我衣服咬坏了!”


姜义建看一眼,的确可惜,那件漂亮的长衫被咬得破破烂烂的。


“那你要怎么办,陪你一件新的如何?”




于是乎,姜义建下班后,两个大男人齐齐走进一家寿衣店,朴佑镇大怒道你真把我当鬼。


姜义建悠然自得,不试试怎么知道,来老板,把你们家最新最好的寿衣拿出来。


年近花甲的老板还在叠纸元宝,看着这两个人年轻人居然在这里打嘴炮,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拿出来几件摆在柜台上,姜义建大手一挥,随便选。


朴佑镇还真一件件拿起来看,看着做工?不错,最后选中了一件藏青色的龙纹,上下套装,连鞋子都配好了,“我喜欢这个。”


老板一哆嗦,神色惊恐,“二十。”


还以为是笔巨款的朴佑镇心满意足的跟着姜义建回家了,姜义建不知道从哪要来了个大炭火盆子在小区楼下准备烧衣服,他裁了道红纸写了朴佑镇的名字贴在上面,点燃了打火机。


衣服一点点烧起来的时候,姜义建发现朴佑镇正对着火盆发呆,他好像在紧紧的盯着那张红纸,看着它一点点被火舌卷走,化成灰烬。


烧衣服果然没用,朴佑镇还是穿着那件翠绿长衫,姜义建叹了口气说你果然不是鬼。


朴佑镇翻了个白眼。


姜义建只得把自己的衣服掏出来给他,朴佑镇个子虽然比他矮,但身形不小,有些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只是略长,最后朴佑镇挑了件他大学时候穿的卫衣,上面还有他学校的名字,穿着正合身,姜义建看着,觉得他只是个寻常人,十八九岁的样子,正值年少青春,还生了颗俏皮的小虎牙,哪像是….成了精的。


他和鲁尼很快打成了一片,把鲁尼抱在身上一通呼噜,却在片刻显露明显的兴致不高,他偶尔对着自己的衣服发呆,偶尔又拾起玉牌子左看右看,后来就是对着墙壁发呆。


“朴佑镇?”


没反应。


“朴佑镇?”再叫一遍。


姜义建走到他面前拿手在他面前晃,朴佑镇才反应过来,“你在叫我?”


“你不会还在惦记那件衣服吧。”


朴佑镇摇摇头,把鲁尼放下来,突然问姜义建能不能再写一遍他的名字,好好地,认真的写。


姜义建不解,还没回答,朴佑镇却先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又消失了。


姜义建把猫抱起来,他怎么了?


喵。


姜义建这晚没有关门,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书房的灯亮着,姜义建奇怪,推开门想把灯关了,却发现朴佑镇正坐在自己书桌前,握着笔埋头写着什么。


但他握笔的姿势很奇怪,姜义建基本没看过有人是这样拿笔的,那更像是毛笔的手势,他写字的速度也很慢,桌上还摆着写着他名字的玉牌,他看一眼写一笔,看一眼写一笔。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走上前去,脚步声吓了朴佑镇一跳,他扔掉笔,却来不及收起桌上的纸,姜义建的手摁在上面,另一只手抚在朴佑镇后背,像是要防止他又逃跑消失。


朴佑镇一点点,肉眼可见的蜷起背脊,他的后背绷紧,有些颤抖,他不安的咬着下唇,虎牙快把原本红润的下唇刺破血来,姜义建记起他紧张时会揉捏下摆,此时却好像怕弄坏自己的衣服,只能用握着双手缓解,越攥越紧,姜义建掰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


他看到那些纸上的字,几乎填满了整张大纸,有好几个被涂抹划掉,剩下的几个字,不,那更像是依样画葫芦画出来的符号,歪歪扭扭不成形,仔细看,才看得出是玉牌上的朴佑镇三个字,更甚的是,比起那些被涂抹掉的字迹,这些留下来,勉强算是清晰了。


“你…”


姜义建不知道该说什么。


朴佑镇头埋得更深,他抓住姜义建的手,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对不起。


“我根本,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我连怎么写都不知道。”


“这个名字,分明是我偷过来的。以前他们只叫我,小雀,小雀。他过世之前,和夫人写了这两个字,说给未来的孩子起这个名字,我在旁边偷偷看,他的字写得真好看,和先前你在红纸上写的一样好看,后来我跑出地宫,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他遗物,寻到了那张纸,跑去让人刻了这两个字,那先生问我姓什么,我不懂,姓是先生给我起的。”


姜义建泛涩,他突然想起那个跑出地宫的少年,刚化作人形,不懂字,不善说话,勉强的说出几个词语,着急的和人比划,又心满意足的得到了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牌,精心给自己挂了起来,面对没有任何活物的地下,一点点化为腐朽。


他委身在朴佑镇身边蹲坐下来,他把朴佑镇转过身,朴佑镇不敢看他,他却把朴佑镇拥进怀里,檀木香扑面,他能感受到朴佑镇一瞬间的僵硬,慢慢的在他胸口小声抽咽起来,他胸口的温度分明是热的,少年的骨骼小又脆弱,幼年雏鸟也是这样,新鲜,恐慌,又坚强的面对陌生的世界。姜义建能听到和他错开频率的心跳,他真实的活着,存在着。


“我甚至…连怎么读都忘了,后来我想,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不要也罢…”


少年推开他,他眼眶泛红,积了一池瓷松绿的湖水,姜义建仰头,他把朴佑镇的臂弯握得很紧。


那只雀鸟明明是会飞的。





“但是只有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佑镇佑镇,原来是这么好听的名字。”




tbc.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此文或叫我的名字更为合适

写了一个题材可能会比较无聊的故事,有些被我写得不伦不类,但是有时候想挑战一些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能会失败…………但却写得很满足。

请大家不要见笑xd

瓷松 01.

钟表修复师 丹 X 古董成精? 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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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裴珍映找到他师傅的时候,他老人家正靠着院门墙抽烟,留给他一个清风云雾不见山的挺拔背影,裴珍映心中无限萧瑟,边喊了声师傅边去拍了下肩膀。


“嗳,悟能。”


他家师傅一回头,就喷了裴珍映一脸的白烟,烟雾散尽,才露出那人脸来,裴珍映喊着师傅,旁人多数以为是多大岁数的老头,哪想到这张脸年轻至极,看上去比裴珍映大不了几岁,白皙俊朗,眉目风流多情,要不是身后大马路上不停有人摁着车喇叭,裴珍映心里咯噔一声怕是自己在哪路云烟仙境遇到了神仙。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工作长褂,手还支在口袋里,内里的高领毛衣服帖平整,黑色长裤衬得双腿极为修长纤瘦,还远远高出了脚踝,看着文雅,实则明骚,是个讲究人。脖子上戴了两根挂绳,一根牵着眼镜,一根挂着工作牌,黑色瘦金体写着名字,姜义建。


裴珍映呛着嗓子把烟拍开,“你不是说戒烟了吗?”


姜义建把手摊开露出攥着的东西,“电子烟。小珍映怎么,找我什么事?”


他眉毛一抬,裴珍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前几天博物院往大厂送了一批东西,都是之前没见过光的,其中有几件钟表送了过来,修修还能凑合,不过里面有个稍微大点的,不好修。”


姜义建沉思了半晌,“今天带来了?”


“已经放您桌上了。”


“先进去看看。”姜义建长腿一迈坐上了裴珍映先前骑过来的自行车,自行车没后座,裴珍映愣了一下问那自己怎么办,姜义建拍了拍身前那道横杆,“来,徒弟,师傅带你去兜兜风。”


所幸正好有辆游览车往大门里开,裴珍映坐着车跟在姜义建后面,经过无数道大门,途中路过某个屋檐下,他邕哥的声音无比高昂,“这不是我院院草小珍映么,怎么从大厂回来了?有女朋友了吗过来给师叔看看——”


开城博物院文物修复科留下来的这批年轻人里,木器组组长邕圣祐和姜义建是同一年进来的,裴珍映进来的时候钟表组资历最深的就剩姜义建一个,姜义建自称表匠界小白龙,他师傅带他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文物修复科在那时刚招应届毕业生不久,正是青黄不接的年代,师傅退休后,比裴珍映才大了五岁的姜义建又做了他师傅,裴珍映入组时清秀文弱,基本上大活都是师兄揽了,自己主要负责被众多师傅师叔调戏的重任,他师兄其实也只比他大三岁,不过前两年又去了外地博物院做组长,钟表组自前年起大将就只剩他与姜义建二人,外加上去年造了分院,姜义建留在了博物院,裴珍映就去了分院的厂里,师徒俩分了两地办公,院里把一些大型物件规往厂里送,有时候姜义建也会过来,但近年来开城能修的文物都修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多数时间是在修小型怀表练练手。


然而许久没回来,会耍流氓的师叔还是一点没变。


裴珍映听得羞愤难当,从极速行驶的车上义无反顾跳了下来,一路小跑进了屋子里。


姜义建扭头古怪的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成院草了?”他率先打开摆在自己桌上的盒子取出里面的物件,那东西包了几层纸,是个铜镀的鸟笼钟,分量不轻,里面塞满了报纸棉花缓冲运输途中的冲击,“文物啊,你们就这么随便?”


“它在地库呆了几年,拿过来的时候院里也没给个准确的名字,大概是受了阴潮,损坏得不少,机芯,齿轮,发条盒很多都坏了,可能还不止,不过外观保持得不错。论贵重,暂时也还没查到是哪位爷的藏品。”


姜义建把内衬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水平小心翼翼放了下来,那是个西洋弧顶式的镀金镂空鸟笼,穹顶花纹繁复,摆钟镶嵌在底座,金棕榈叶围绕四周,笼中关着一只金丝雀,尾翼翅膀皆栩栩如生,但表面氧化发绣近铜绿色。


“扫描过吗,大概多久了?”


“大概有四五百年了,经初步查证应该是本国制造局仿制的西洋钟,机械传动系统精巧复杂,不过工艺还不如早早就开启工业革命的英国,具形不具像,不过这对琉璃珠雀眼倒是灵动漂亮。”


“琉璃珠?”姜义建把这座钟挪到了光线最好的窗边,仔细看了一圈,忍俊不禁,“我乍一看虽然不及那些水法钟,珐琅怀表价值连城,不过放到现在,还是能买一座楼的。”


“小珍映,眼神不行了啊。这哪是什么琉璃,这是瓷松,绿松石里的最上品,当年可算是贡品,你到太阳底下看看。”


裴珍映绕到对面,仰头仔细观察,发现他师傅说的果然没错,那对蓝绿色的眼睛漂亮极了,像上了釉的瓷器,瓷松含铁线杂质,黒黒一点,倒像是真的眼珠子了,裴珍映看得入神,甚至觉得那小雀的眼睛在阳光之下朝着自己眨了一下,阳光之下好似波纹闪烁。


“算是捡到宝了。”


姜义建也很久没修过这样的好钟,嘱咐了裴珍映发一条批文给上面签字,这座钟就归到博物院里自己这里修了。


钟漂亮是真的,难修,也是真的。


裴珍映走之前叮嘱他上面压下来的时间是一个月,姜义建还一口答应,可几个小时下来毫无所获,拆拆修修补完的都是边角,其核心姜义建都没摸索出来,一想到如此棘手他更是碰都不想碰,早年他师傅说了要是实在耐不下性子就干脆别动,姜义建捧了鸟笼放在屋外面的走廊上,自己半躺在椅子里,胳膊支着脑袋,看着笼子歪头思索。不过这一晒太阳,先前又刚吃完中饭,血液集中到胃里,脑子里昏昏沉沉,姜义建垂着眼皮,一下睡着了。


期间也不知道是谁不懂规矩点了烟,却是沉香木的味道,姜义建闻着奇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放着鸟笼的矮几却坐着一个少年,一身不合时宜的翠绿长衣,个不高,肤色偏深,头发修得短,还能瞧见鬓角青色的发根,正在打探着自己,眼见自己醒过来,连忙躲到了那颗老杏树后面,几下跳跃,竟蹦到了树枝上,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少年眼尾上挑,眼仁漂亮,偏深棕,但片刻之间短暂似湖绿,嘴唇得意的上翘,像极了院子里有只调皮的橘猫,他腰间挂着什么,叮铃铛啷脆响,只见他伸手在前朝皇帝的御树上摘了酸杏,在衣袖上擦了擦便吃,又被酸掉了牙,眯着眼睛龇牙咧嘴,缓过神了才意识到自己丢脸,才发现对面的男人像是在笑自己,丝毫不掩笑意,脸一点一点就变红了。


“你倒是比他识货,知道这是瓷松珠。”


他开口,是悦耳的低沉沙哑,姜义建惊讶,微风阵阵,少年衣物的里衬是芙蓉鸟。


“你记得打开底盘,那有个暗扣,结锈了,可能有些费劲,但坏得并不多,至少是能走时了。”


说罢他又一跃背身跳下树来,姜义建想起身去追,人已经不见了。


一回神才发现自己仍睡在椅中,空气中仍有沉香木的味道,但已经很淡了,鸟笼好端端的放在自己面前,他从屋里找了快铜片拨开底座下的暗格,果然暗藏玄机,指针开始动了起来,虽然分秒的节奏对不上,但好歹印证了梦中少年所言不虚。


姜义建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但所处之地素来玄乎,他喊了一声邕圣祐的名字,邕圣祐从偏门探出头来。


“什么沉香木?我们前面在燃香灰做旧,也没见你说的什么人,光天化日的,做春梦呢?”


姜义建摇了摇头,走进那颗杏子树,只看见树下掉了一颗酸杏,被人咬去了一半。







姜义建家住市中心的一栋小型公寓,两室一厅,一室被改成了书房,堆了满满当当的文物及钟表相关书籍,还有些玩物收藏,也还算得上整洁干净,姜义建到家前顺带去西餐厅外带了晚餐,然后就先一路脱了衣服进浴室,在那地方呆久了,总想洗掉些现代社会不该有的死气沉沉。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做的,姜义建站在花洒下面,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玻璃外面有阴影一闪而过,他养了只猫叫鲁尼,大概是从猫窝里跳了出来,想起来刚去书房没关上门,怕猫把里面的东西碰坏了,连忙裹了条浴巾出来,鲁尼正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窝着,姜义建狐疑的看了它一眼,把书房的门带上了,很快又有影子从厨房那一块闪了一下,恍惚间姜义建觉得看到了一片绿色的东西。


操,什么鬼日子,还遇上鬼火了不成。


而鲁尼也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开始发疯,发出暴躁的叫声,甚至跳到沙发扶手上对着姜义建的外套胡乱转圈撕咬,姜义建吓了一跳,连忙把外套拿起来,鲁尼还想跳起来扑,他这才觉得不对劲,伸手想掏口袋里是不是有什么,这一套就碰到了个冰冷的物件,姜义建下意识的后背发凉,拿出来一看,竟是之前在院里,那只鸟笼中的金丝小雀!


真是活见鬼了!他下意识将那东西反手甩了出去。


院里有明文规定,任何东西都不准顺出宫外,谁会做这种事?难不成还是这东西自己长脚了?


鲁尼还想扑上去玩,张了嘴想咬上去,姜义建来不及阻拦,喵得一声鲁尼一下又跳进自己怀里,姜义建差点没抓稳扎在腰间的浴巾。


他又闻到了先前沉香木味道。


一人一猫,瞪大了眼睛,沙发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活人。


那人面色绯红,姜义建愣了一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疼的,竟然是之前梦里的绿衣少年,“你是人是鬼?”


那少年腰间挂的是一块玉佩,还有一块云纹的牌子。姜义建这会看清了。


牌子上写了繁体大字。朴佑镇。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出来的,可是你家猫,可能是闻着味道了,吓到我了。”


猫是不喜那香味,还是生来喜欢捕捉雀鸟,姜义建已经无暇分辨。


见姜义建不说话,少年试着找另一个话题,“那个,现在…是哪个皇帝来着?”


姜义建笑了,“皇帝,现在可没皇帝这个东西。”


东西?朴佑镇乍舌,“你小心掉脑袋咯。”


“你这邪邪呼呼的,还挺会吓唬我。”姜义建附身把他那块牌子拾起来。


“那你不怕?”


佑镇。姜义建突然念他名字。


佑镇,佑,助也。镇,安也。


你想助谁,又想安谁?


那少年愣了许久,像是听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后,一下把姜义建推远了。





Tbc.


佑,助也。——《玉篇》

镇,安也。——《广雅》


芙蓉鸟,又名金丝雀。


just试阅,我还没想好名字,请大家来集思广益




Provocative,Whimper,Physically

刺激性,啜泣,肉体性

*pwp

我与天公试比骚。

文笔什么的没有的,私设多,ooc,天雷,勿骂。


走一下石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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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让小丹开车(dbq




木里棉花 下

16文学。

下次会努力变得更好qaq

ooc。


下.

开场让我们走个石墨

👉石墨是我爸爸👈


那时候的朴佑镇的学业繁重,被教授压榨到三天三夜没合眼,课题一结束就发起高烧,被室友送去急诊打了退烧针,配完药又回校医务室挂点滴,一直挂到晚上十点,拔掉针,他在窄小的铁床上将就着休息,辗转反侧之际,医务室的门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踢踏声又重新打开,朴佑镇一瞬间想到医务室老师那双细得要命的10公分鞋跟,跌跌撞撞的步伐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紧接着两个人像是扑倒在了隔壁的床上,得幸朴佑镇躺着的床与他们还隔着厚厚的帘子,朴佑镇甚至屏住了呼吸,动弹不得。


分明就是衣物解开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反应,朴佑镇脑子里蹦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腾的红了。八卦的小雷达竖起,女人的舌头像是没捋直,酥得不行,朴佑镇依稀辨得,“丹尼尔…”


医务室的灯没开,朴佑镇躲在被子后边,也看不清帘子对面是谁,但全校叫丹尼尔的能有几个,果不其然,那个朴佑镇听一次就能记住的男声慵懒,“是老师说会付我钱,我才来的。”


无耻!下作!光天化日搞这种肮脏交易!


朴佑镇咬牙唾弃,仍憋着声音,出于好奇,耳朵尖忍不住往那边凑。


“对,我会付你钱啊。”女人的声音轻笑起来,“你要给我画画,不怎么好好看看我怎么画?”


那模糊的一抹剪影被压在床上仰着头,“二百一幅肖像画,都是先付钱再画的,老师。”


那人的一缕头发被勾了起来绕圈,“你才大四还没毕业,怎么就急着卖画了?缺钱的话,我翻个倍?”


窗帘鼓起了深蓝色夜黑的巨浪,连隔帘都被吹开一角,一隅粉色晃动在朴佑镇眼前,松散的白色衬衫掉在床板上,不似淡薄,也不近轻浮,布料摩擦声戛然而止。


“老师看过帕劳的金色水母吗?听网路上说,因为生态链,它们从原来的800万只减少到了60万只,它们停在那个小海湾里,像水里的小灯笼,你游泳的时候,小气泡那样跟着你,我在想,如果过几年它们消失了怎么办,我还没去看过呢。就像加德满都消失的比姆森塔,或者有朝一日泰姬陵倒塌了,老师你不觉得可惜吗?你愿意加钱当然好事啦,我还差一点就凑满往返机票了,但我真的,真的,没兴趣替别人画裸照哎——”


朴佑镇强忍笑意,噗嗤一声被及时捂在嘴里,却依然发出些细小的响动,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该死的帘子被风一点点吹开,他呆坐在床上,那人的侧脸逐渐完整借着月色显露出来,光线狡猾的溜进朴佑镇视线所及范围,他所见并非自己想象那般旖旎,只是姜丹尼尔衣衫半褪,露出他那副白皙圆润的肩头,颇有些被轻薄的姿态,而他侧腹肌肉坚实,略微用力,承受着另一个人的分量也并不显吃力,他还攥着双女性的手,将对方拦截在安全距离外。


他正缓缓侧过头,朴佑镇已无处可躲,紧张的抓着被角,慌乱无措的样子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毫无偏差的与姜丹尼尔的眼神对在一起,现下无耻的可是自己,肆意窃听他人私事?


姜丹尼尔扬起笑意,尽管那样的笑容来得突然,朴佑镇还以为是错觉,活像个偷到腥的猫,但这样的形容似乎太对不起姜丹尼尔那张脸,如果用朴佑镇贫瘠的想象力,只能用象牙雕刻来打作比方,姜丹尼尔的侧脸都沐浴在月光里,那颗泪痣像白皙肌肤里嵌进去的黑色沙粒,朴佑镇捕捉到他片刻的表情变化,嘴唇勾起的弧度藏着些许窃喜,他盯着自己,视线没有一丝动摇,若非朴佑镇头脑尚还清醒,他还以为姜丹尼尔正在邀他过去,就和他们所说“作画”一样,姜丹尼尔的眼神快要剥开他的衣物,近乎赤裸的想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但姜丹尼尔先他一步从他眼前退了出去,隔着帘子朴佑镇还能看到那副倒三角的背影,他又换上嬉皮笑脸的语气,哄着恼怒的另一个人,“我看今天算了,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值班主任在找老师你,这么晚,我送你过去吧?’


朴佑镇松了口气,跌回床铺,心跳都跟着那人走远的声音飘走了。


他急切的逼迫自己睡着,梦里却有个人裸着上身,握着笔,用笔杆戳着自己的肌肤,那样的触感分明,朴佑镇低头,自己也未着村缕。他冒着冷汗醒来,烧已退了大半,手里也不知何时捏了张字条。


那人的字也随了美术生的不羁潇洒,问他看免费的活春宫是否满意,朴佑镇心下凉了半截以为是要拿这件事当要挟,看到最后,却只是邀请来看自己的画展。


朴佑镇本来存了侥幸,希望姜丹尼尔反着光没有认出自己是谁,却不料他之后又重新回来过一次。


要是去了,逼我这穷学生买画么。朴佑镇暗自腹诽,却还是放在了心上,他换了衬衫打了领带,领带有些幼稚,蓝底印着小鸟花纹,但已经是朴佑镇所有行头里最正式的一套,画展就办在学校艺术厅,合展的还有美院另外几位学长,邕圣祐守在门口收票,看见朴佑镇有些诧异,朴佑镇碰上熟人本来打算扭头就走,无奈被哪里跳出来的粉色大型犬一把拽了进去。


朴佑镇见他一身西装革履,迟疑了半天没敢认他是谁,原本乱糟糟的粉毛都被规整的用发蜡梳得干净利落,他不知哪里抢来的小饼干塞了朴佑镇满手,朴佑镇问你不是来要我看展么,大概又是美术院哪个教授来了,姜丹尼尔不情不愿的被拉了过去,朴佑镇在整个大厅里乱逛,无意间注意到一幅画,署名是姜丹尼尔。


朴佑镇不懂那些画作与艺术品,他只是看到画的是一副男人的裸背,生了双巨大的翅膀,那翅膀与朴佑镇印象里布满了羽毛的翅膀不一样,看上去十分脆弱,像是快要融化的样子,他看得出来那并不是一具多么强健的躯体,但结实有力,姜丹尼尔的线条并不明朗,阴影着色较多,但却简单勾勒了属于成年男性的柔美线条,连腰窝与脊线都分明,画里的天使似乎是在坠落,背脊与翅膀连接的肌肤还在滴着浓稠的血液,这样传递出来令人痴迷的脆弱美引得不止朴佑镇一人驻足。


他还在想姜丹尼尔哪找来的人体模特,一双大手蒙住他眼睛,朴佑镇退后两步,又贴上宽阔胸膛,朴佑镇将手拦下来,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眼神闪躲脸有些红,姜丹尼尔揽过他,“你别看了,这幅画得不好,你看别的吧。”


“哪里不好?你看那么多人喜欢。”朴佑镇格外认真,又嘟囔着,“但我买不起噢…”


“真的?”姜丹尼尔眼睛一下亮了,“你喜欢就好,嘿,你喜欢就好…….”


朴佑镇摸不清他的反反复复,被姜丹尼尔拥着的姿势别扭极了,正巧邕圣祐举着相机走过来,他弯了腰躲开了姜丹尼尔,也没顾上姜丹尼尔半上不下尴尬的手,邕圣祐今天穿了件驼色的风衣,比他和姜丹尼尔看起来都要成熟不少,他说要来一张合影,顺手就搭住了朴佑镇的肩膀,被夹在二人中间的朴佑镇略显窘迫,拍照的人让朴佑镇随便摆个poss,他下意识抬起手放在两颊,做了个花托。


照片冲印出来,照片里的三个人都有点傻乎乎的,朴佑镇自己冲着镜头咧嘴,邕圣祐靠在他身上像个毕业式的大家长,而姜丹尼尔,他半抬着下巴,用活像个傻x的眼神装帅,他长臂一伸,连邕圣祐也揽了起来,朴佑镇愣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回头看了眼那副画,心里答案趋近明朗。





朴佑镇在六点的时候又被闹钟吵醒了一次,他捡起地板上那条可怜巴巴的被姜丹尼尔扯坏的领带。他随手捞了一件T恤把自己套起来,他从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蹑手蹑脚的经过客厅,姜丹尼尔披着床单坐起来喊他。“朴镇?”


他回过身,姜丹尼尔整个人还沉浸在情欲过后的疲态里,他脸颊泛红,睡醒后眯着眼睛使他看起来有种该死的性感。


朴佑镇不知怎的浑身发热,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双腿都不自觉的并拢,心口像打翻了起泡酒咕噜咕噜冒着泡,“你借我条领带吧,我还有工作面试呢。”


谁知道姜丹尼尔径直站起来,眼看着面前的人大大咧咧的准备遛鸟,朴佑镇把他拦下来,他跑到姜丹尼尔卧室里打开一排柜子自己找,姜丹尼尔的衣柜杂乱,朴佑镇基本是一边整理一边找,姜丹尼尔的领带基本没有纯黑款的,都带着点俏皮的小花纹,他好不容易摸出来一条深色的准备起身,背后突然覆上来另一个人的重量,姜丹尼尔的下巴很尖,怼得朴佑镇肩头生疼,整个被圈进他宽阔的怀里,朴佑镇不喜欢这么亲昵的样子,挣扎了几下想逃出来。


姜丹尼尔又往前垫了垫下巴,等同于将他锁在了自己身前,姜丹尼尔对付他花样似乎层出不穷,他嗓子还带着惺忪的沙哑,“小处男,给我个结论,你把你和我之间当作是419呢,还是…….”


他贴着朴佑镇的面颊,小处男三个字刚落,朴佑镇的耳朵尖一下刷得通红,连发顶都快要冒烟了,姜丹尼尔看着他麦色的后颈都要烧起来,恨不得咬上一口。


“要是当作419呢,那么风里雨里,我姜丹尼尔在被窝里等你。”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咽音都让朴佑镇喉咙发紧。


“如果你要愿意和我认真呢,那么风里雨里,我姜丹尼尔也还是在被窝里等你。”


朴佑镇拧正了身子,好不容易才把姜丹尼尔推开一点距离,他蹙眉,无不困惑的说,“姜丹尼尔,你是坏蛋呢,还是傻瓜?”


姜大狗狗挠了挠头,“两样都有点,是凡人,总是两样都有一点的。你要看哪方面啦,我傻傻的,但我不还是坏透了?”


小处男咬着嘴唇,纠结的问,“那有了喜欢的人,能轻而易举的变心吗?”


姜大狗狗很认真的想了下小处男的问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通朴佑镇的头发,“你是真当我不知道你喜欢谁问的呢,还是故意的啊?”


小处男张开嘴呆愣住,露出那颗尖尖虎牙,刚起床的脸还肿着,但在姜丹尼尔看来细嫩Q弹,像块绢豆腐似的。


“你喜欢邕圣祐,还不如喜欢我咯。我脸帅腿长活又好。”


朴佑镇是真傻了,他往后躲进柜子里,被一把困在姜丹尼尔臂弯下。他嚷嚷,“你也真当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圣祐哥?”


“……..”


“……..”


姜丹尼尔用那双狗狗眼盯着他良久,“你大概是觉得我有病?我会喜欢我未来大舅?”





这是朴佑镇回来这么久第一次来邕圣祐的画廊,正值当代青年艺术展开展,朴佑镇在门口晃了半天才找了个人相对安静的时间点进去,宣传栏的第一张大海报就是姜丹尼尔。


金在奂刚送走一批客人吃了泡面垫完肚子,遇上朴佑镇怎么也不顾对方的强烈拒绝要给他解说,朴佑镇还没来得及脚底抹油开溜,金在奂拉他往一个单独展区走,朴佑镇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张充满了大大小小金色生物的油画,帕劳的黄金水母,就真的像姜丹尼尔说的那样,海底亮起的小灯笼,又跟着浪潮,朝着岸边涌来,盐粒子被压榨,逐渐萎缩。


姜丹尼尔画了许多的西方神,红衣佩刀的墨丘利,别着金箭的小小丘比特,色彩如雾一般融合在一起。朴佑镇又看到那副眼熟的画,金在奂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啧啧称奇,“也就姜丹尼尔他干得出高价把自己的成名画买回来的事….“


“这幅画呢,是取自伊卡洛斯坠落的一部分,希腊神话中他双翼上的翅膀融化而跌落丧生,但伊卡洛斯坠落原意是他的坠落微不足道。姜丹尼尔单独画出来,说的是伊卡洛斯,但意指呢…”


金在奂扬了扬眉,“关于这幅裸背画的是谁,业界一直有不同的猜测,大部分说是他好基友邕圣祐的有,还有一部分说是另一个好基友我的也有,但我真的没这样的肌肉(干笑)。”


“于是我们伟大的姜丹尼尔大哥。”金在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心系群众,为了解开大家八卦了多年的困扰,终于在近期又重新画了一幅,揭开这个谜底。”


那副画就陈列在原画的旁边,原本背对着视野的男人微微侧过身,他蜜色的身体与丰满的羽翼像描过金线,画中男人的侧脸上,有佑镇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鬓角上的一颗小痣。


那赫然就是自己。





end。


结局请自由畅想。

编不下去了(跪

关于朴镇对ong哥的短暂单恋,有机会娓娓道来

我操……
我想……

木里棉花 上

16文学


存货续写



1.




 邕圣祐结婚那天,朴佑镇从机场出来,习惯性顺手拦了辆摩托车,他赶时间,摩托车在下过雨的机动车道上横冲直撞,溅了他一脸泥巴,还毁了他在飞机上精心打理好的发型。


与其说是打理,不如说是用定型水把过长的刘海全部固定在了两边,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在酒席宾客的打量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男人散着头发,看起来极其狼狈,气喘吁吁的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比自己手掌还厚的红包,没等别人喊他名字,他又急匆匆跑去了洗手间。


他来晚了,婚礼仪式都已经结束,朴佑镇在席间敬酒的人群里看到今天的邕圣祐很帅,新娘子也很漂亮,他还是想去合个影。他冲了几把脸觉得不够,撤下自己的领带,他一直就只有这么一根领带,皱巴巴的揉着一团打湿了擦拭自己的脸颊,毫不怜惜的搓着自己沾了泥巴的脖子,水流声里他好像听到有人脚步急促的打开隔间,焦躁的原地打转,可能还搓了搓手,因为朴佑镇听到了他长长的叹气声,他是这么想象的。


隔壁的水龙头比自己的开得更大,朴佑镇好奇原来今天还有比他自己更狼狈的人吗。


但很快冲刷的声音不见了,朴佑镇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滴水的下巴,单一的水流声里没隔着多少距离,“朴镇…?”


“佑。”朴佑镇补充道。“朴佑镇。”


朴佑镇看了他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谁,脑子里蹦出来一个粉色萨摩耶的形象,但显然这只萨摩耶已经不粉了,他的头发染得纯黑,一点粉色的踪迹都没有,这和朴佑镇脑海里那个吊儿郎当的艺术家形象联系不起来,一下子跳到了哪个金融高管的精英模样。


洗手台的灯光很亮,萨摩耶的脸白里透粉,这种粉色的由头似乎有迹可循,朴佑镇看他西装妥帖,才悟到他今天是伴郎,朴佑镇把领带掖进兜里,在对方惊喜的目光里喊了他一声学长好。


在朴佑镇与姜丹尼尔为数不多的交集里,他见过姜丹尼尔这么正经的样子,能清楚记起来的,这也才第三次。





朴佑镇的位子被安排在主桌,新郎官的旁边,他的对面坐了一圈伴郎伴娘,有几个也是认识他的,前前后后来和他打招呼,坐在邕圣祐边上一黑一白,他过去半年在国外又晒黑了不少,朴佑镇不笑的时候有点凶相,力气活也做过不少,到后来干脆和自己在那一起做调研的师兄混成了当地人。


邕圣祐取笑他还没开始喝呢脖子都红了,朴佑镇分外不好意思的祝自己小舅新婚快乐,新晋小舅妈站起来给他敬酒,朴佑镇举起酒杯,就从半透明的香槟酒里看到姜丹尼尔,姜丹尼尔也从透过那个容器看着他,他不笑,朴佑镇觉得,姜丹尼尔在今天的确是应该不大开心的。


他怜悯的喝下一杯酒,接下来又是别人的第二杯,第三杯。


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新郎的几个朋友还在拼酒,新娘回了化妆间换衣服,邕圣祐回头问朴佑镇国外的课业结束没。“你在这找工作,你妈拖我照顾你,你自己怎么打算?”


“我自己有想法的。”


邕圣祐喝多了,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朴佑镇看了一会他英俊的侧脸,朴佑镇一向没觉得邕圣祐真是自己舅舅,邕圣祐才比他大了四岁,有些辈分真是从出生前就注定了让自己吃亏的。


“有想法也要慢慢来。”


“嗯。”


“我以前那套公寓,给你留了个房间。你不用急着给我钱,等你工作了一段时间再说吧。”


邕圣祐的头脑精明,用大学时候的投资开了一间画廊,应酬交际得也好,事业明朗。


“尼尔和在奂是我以前的室友,你也应该都认识,房子他们俩也继续住着,在奂作息比较不规律,你碰到他的机会也少,尼尔么…“邕圣祐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眼朴佑镇的反应,“反正房子够大,可以保证你的私人空间,你要是实在住不惯,就跟我说。”


朴佑镇感到邕圣祐抬起手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好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朴佑镇一向拒绝不了他稳重成熟却又格外年轻的小舅。他之前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包了红包,毕业生肯定没法继续住宿舍。思前想后,点了下头。


姜丹尼尔兀自笑了起来,“你说的好像我会吃了你小侄子。”


他又看着朴佑镇,意思是,我才不是那么坏的人。





朴佑镇搬进去已经是两周后的事情,他的行李不多,跑一趟就够了,姜丹尼尔这天在家,他穿着一件沾了各种颜料的宽大T恤,朴佑镇越过他看到客厅里摆的巨大画架和铺在地上的塑料纸。


他随口问了一句在奂学长不在么。


姜丹尼尔替他把行李箱拖进来。


“他搬出去了。”


朴佑镇有点诧异,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贴着他的肩膀笑意盈盈,意味深长。


“我给他找了一套比这更大的房子,他可以一个人住,就搬出去了。”





2.


朴佑镇记得第一次遇见姜丹尼尔,是在大学校舍前的石子路,层次不平的路面在雷雨后积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水洼,朴佑镇参加完辩论赛回宿舍,他一身白净衬衫,走在红砖绿瓦的教学楼下,有些人不禁回头看他几眼,朴佑镇一直低着头,直到有辆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向他冲来。


自行车上的人顶着一头显眼的浅发,一只手不稳的把着龙头,另一只抱着盖了布的裱框,阳光的折射下朴佑镇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究竟是什么颜色,就是这一秒的恍神,朴佑镇没来得及闪躲,车轮从水洼里极速驶过,朴佑镇回忆起那天溅起来的水花,大抵是翻转过来的淋浴头,措手不及淋了自己一身,还有不少的沙砾与泥水,接收到那样洗礼的朴佑镇在路人眼里只剩下了倒霉的怜意,自此朴佑镇就开始讨厌雨季。


那人手还紧紧攥着画布,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喊sorry,那个sorry的尾音一直持续到朴佑镇看不见那头粉色的头发为止。


“干什么呢。”朴佑镇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沙哑的抱怨。这么莽撞的人可千万不要再遇上了。


是朴佑镇天真了。


他回到宿舍开风扇,衬衫也扔在盆里懒得洗,他光着膀子独自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也不过是半个钟头的时间,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邕圣祐站在门口说带人向他赔罪,躲在他背后的人的肩膀比邕圣祐还宽,探出半个头露出他那鸡窝似的粉毛。


邕圣祐递给他商标还没剪掉的新衬衫,“今天是他交作业的最后一天,急了点,刚刚给你买了件新的。”


朴佑镇别扭的说了声谢谢舅舅。


粉毛学长一下跳了出来,“学弟,这是我去买的!为什么不谢谢我!”


“去。”邕圣祐捅了他一肘子,“你自己干的坏事还要人家谢谢你?”


朴佑镇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他面前的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当着他的面打打闹闹,突然想起了什么让邕圣祐等一下,就回头弯腰在桌底下找什么东西,也没顾自己宿舍门开着,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


姜丹尼尔就是那时候看清楚朴佑镇背上的蝴蝶骨的。


他弓着背脊,没有一种颜料能准确的形容那副躯体的颜色,他的半边侧脸在阴影之下,他的眼神几乎无法从男孩锻炼得当的漂亮肌肉线条上移开,就像是被横呈在银白绸布上的圣塞巴斯蒂安,被画在午后的慵懒里,他理解为何那么多人迷恋这位殉难的基督徒,他像是陷入这般摇曳在身体弧线里的高卢国王,却不忍心将弓箭对准那迷人的脊梁骨。


朴佑镇掸去书脊上的灰尘还给邕圣祐,抬眼的瞬间就看到这位学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或者是兴奋的眼神看着他。


姜丹尼尔十分遗憾,他恋恋不舍的看着学弟抽着嘴角将自己送出宿舍门,他的目光还留在他的腰线上,最后听得邕圣祐叫了一声他那小侄子的大名,朴佑镇。


“朴佑镇朴佑镇朴佑镇朴佑镇朴佑镇朴镇朴镇。”他嘴上不停念这个名字,重复次数多了连当中那个字也省了,朴佑镇的名字直接从三个字变成了两个字,“朴镇,朴镇,朴镇怎么是你侄子?”


“佑。”朴佑镇看着舅舅拽着粉毛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补充道,“朴佑镇。”


姜丹尼尔的目标又转移到了邕圣祐身上,不停问他和朴镇是什么关系,把自己朋友问得不耐烦了,他才突破重点,“我能不能给朴镇画画?”


邕圣祐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不行。


当然不行,连邕圣祐自己都不知道姜丹尼尔脑子里装了些什么。这位大师上一次的作品,说要成为21世纪的塞尚,邀请的模特是法学院的高岭之花黄旼炫,不知道用什么交易请来的这位大神,院里人人看了腿软,著名的行走的希腊雕塑,站了一整天只有一双美手入镜堪称暴殄天物,甚至那还不是主角,主角居然是一串香蕉,还是一串被泼了油彩的红色香蕉。


到这种境界就只能用疯子来形容姜丹尼尔了。


保不准姜丹尼尔这个充满艺术细菌的疯子会让朴佑镇用他健美的肱二头肌顶一个榴莲做人体模特?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长辈邕圣祐的良心过不去。


“我不要朴镇站在我面前给我做模特。”


“我是想问我能不能随时随地幻想他然后争取一下他的肖像权?”






朴佑镇还是过了很久才听到姜丹尼尔的大名,学校美院的顶级大触,一身艺术细菌无处可施展,大二被院里老师拐到俄罗斯学习现实主义派,听了一年的希什金和列宾赏析,一点毛语没学会,却在冰天雪地里学会了一口闷伏特加,还逢人就说自己的冷白皮都是被冻出来的。


朴佑镇真的认识姜丹尼尔,还是在一个月后,学校终于愿意给宿舍楼安装空调,但是要求每一个学生缴空调购买费,引起不少学生的抗议和怒骂,有个炎热的傍晚,朴佑镇路过校舍,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他原本以为又有人在老土的表白,却看到中间有个人踩着凳子举着喇叭,那一头粉红色的头发显眼得不得了,不是姜丹尼尔是谁。


姜丹尼尔脑袋上绑着一个白布条,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抗议。活像个义士,他的头发里还掺着很多溅上去的颜料,手肘上的油墨也没洗掉,绝大部分人和朴佑镇一样像看笑话一样站的远远的。姜丹尼尔拔着嗓子,往校职工的方向振振有词。


“我是不会低头承认你们的暴行的!你们这是在以非正当手段压榨学生,这个社会的基础是什么,是学生!而你们却在剥削学生,剥夺学生的基本权利,要掏空学生口袋里仅有的金钱!即使今天我是拉瓦锡上断头台,我也不会向你们屈服—————”


朴佑镇听了一半想拿手机搜搜这是哪里的演讲稿,那边喇叭的声音突然停了,心里警铃大作。


姜丹尼尔也不知道怎么从人群里找到他的,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指着朴佑镇的方向,“朴镇学弟———”


从此姜丹尼尔与朴佑镇一战成名。


邕圣祐吓得连忙把姜丹尼尔从凳子上拉下来,姜丹尼尔跌在地上,朴佑镇就站在对面,略微皱眉看着他俩靠在一起。


姜丹尼尔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喝过酒了,看起来特别高兴,趴在邕圣祐肩头乱笑。


喝了酒就耍酒疯,不是疯子是什么。朴佑镇评价道。


他摇摇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他在酒吧打工,抛下了人群头也不回。


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邕圣祐一帮人又浩浩荡荡的来店里,让朴佑镇来了两打啤酒,姜丹尼尔抬抬眼皮看是他,就兴致勃勃的坐起来,朴佑镇先他一步,“朴佑镇。不是朴镇。”


“诶!佑镇学弟。”姜丹尼尔一笑,他的T恤上画了一个乱糟糟的,看上去像是他自画像的图案,然后他把烧酒白酒啤酒红酒全都点了一遍。


他们这些全是下午学生会组织抗议的人,邕圣祐坐在姜丹尼尔边上,劝他,说着什么知识分子要以理服人切不可冲动这些朴佑镇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知识分子?!”姜丹尼尔拍案而起,“我大字不识几个,就是个搞艺术的,和我谈什么道理?”


朴佑镇手里擦着的杯子差点摔在了地上。


所幸店里人不怎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学生要揭竿起义了。


他们这场酒喝喝停停插科打诨一直到了凌晨,朴佑镇忙得差不多了,就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喝,坐下来没聊几句,醉成一滩烂泥的姜丹尼尔因为邕圣祐起身的动作一下子摔进了朴佑镇大腿上。


朴佑镇瞥了他一眼,也没把他挪开。


姜丹尼尔漂过的头发有点出乎意料的柔软,他迷迷糊糊的看他,他的眼睛好像在描绘什么,他是把他头顶的光晕当作画布吗,对于朴佑镇来说,他已经无法用正常思维去看待姜丹尼尔了,或许他正把他当作一个鸡蛋,想要画出最合适的形状,任何怪异的事情放在他身上都会趋于正常。


可姜丹尼尔却在想,朴佑镇摆在他面前,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彩,他不知道如何去调配,如何去蘸取,用什么样的笔刷,去画什么样的景致,用怎样一种流派,才能完美诠释这样的一种美。


如果可以,他就把自己呈现给朴佑镇,他这一块画布。


他想要怎样涂抹都可以。


哪怕是毫无章法全都倾倒上来,他都全盘接受。





3.




姜丹尼尔的生活作息比朴佑镇想象的还要不正常,他可以几周不出门,胡子拉渣,穿着宽大的居家服,攥着画笔在客厅思考,然后又直接消失好几天,若不是朴佑镇知道他自己有工作室,可能就联系邕圣祐报警了。再然后,姜丹尼尔又突然回来,变得光鲜亮丽,胡子剃的干干净净。


朴佑镇回家就是这幅光景,姜丹尼尔反常的换了件干净得体的衣服,他忙活着把装了菜肴的餐盘端在餐桌上,还点了蜡烛,这让朴佑镇感到恶寒。


姜丹尼尔热情洋溢的说这是自己花了一下午的劳动成果,让朴佑镇过来尝几口。


朴佑镇将信将疑,将屁股挪到凳子上,实不相瞒,他是真饿了。


“朴镇。”


“佑,朴佑镇。”朴佑镇尝了块红烧肉。


“噢噢,佑镇,味道怎么样?”


“还行,炖了很久吧。”


“没多久。”姜丹尼尔得意的翘高鼻子,“一天一夜罢了!”


朴佑镇筷子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第二天的晚上,姜丹尼尔又给他介绍自己花了大功夫烧的油焖茄子。


第三天,他吹爆说是和米其林餐厅大厨学来的……番茄蛋汤。


倒是每顿都是荤素搭配,三菜一汤。大概是持续了几个礼拜,姜丹尼尔又消失去搞艺术创作了。


朴佑镇吃习惯了,回家拐进了公寓附近的家常菜馆里,点了最经常吃的那三个菜一个汤。


朴佑镇假装没有发现姜丹尼尔凌乱的摆盘,假装没有发现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包装盒,也没有假装发现姜丹尼尔“做完菜”还沾着颜料的手指。


等再过几天朴佑镇打开门,姜丹尼尔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攥着手机,朴佑镇让他先把电话挂了,等他一下。


过半小时回来,姜丹尼尔真的坐在椅子上乖乖等他。


吃别人的嘴软,朴佑镇的手里提了几个塑料袋,穿上了那条崭新的,挂在门背后的厨房围裙。


真是太奇怪了。


朴佑镇想。


他在厨房里花了太长的时间,仅仅是做了尾并不好吃的清蒸鲫鱼,和一盆还能吃到鸡蛋壳的番茄炒蛋,姜丹尼尔却开心成这样。


他哼着小曲,配着一碗米饭,全部吃完了。


朴佑镇最后把这一切归咎为,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待姜丹尼尔。








这一天姜丹尼尔去了邕圣祐的画廊,金在奂也在。他上午给艺术杂志拍了封面,为了多体现一下艺术家桀骜不驯的形象,他去染了个一次性的绿头发,还化了眼影,妆没卸就走了,一来画廊邕圣祐和金在奂就指着他笑得不能自理。


“你这是什么求偶的公孔雀吗?”


“去去去。说正事。”


画廊里一直展着他的画,前几天刚卖掉一副,姜丹尼尔催着金在奂赶紧替他入帐。


“怎么突然这么急?最近缺钱?”金在奂查了一下账单,姜丹尼尔的财务一直是他帮忙打点。


“我要买块表。”


“多贵的表?”


姜丹尼尔报了个数字。


金在奂噎了一下,“你行啊,一幅画了大半年的画换一块表,你真不嫌戴在手上沉得慌。”


“不是我自己戴,我送人。”


送人?那就更稀奇了。“说吧,送谁要这么大排面?看上谁了?”


明人不说暗话,骚人不说闷话。


姜丹尼尔为人坦荡荡,“我去追朴佑镇。”


画廊老板嘴里的咖啡差点悉数喷了出来,邕圣祐气急,“你说什么胡话呢?”


金在奂连忙安抚他,并保证总有一天会把他送进去治病。


姜丹尼尔意志很坚定,“花完这笔钱我就很拮据了,我要再搞点艺术创作,可惜没什么灵感,你有没有什么朴镇小时候的照片,最好是那种兜小围裙啊扎蝴蝶结的,那天我看他做饭穿了条粉色的围裙,诶哟可好看了,我的艺术细菌一下子又成倍增长,”


邕圣祐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泥朴佑镇?“


姜丹尼尔从鼻子里哼哼。


“我不光泥了,我还要画!”


邕圣祐这下从椅子里跳出来踹他。


“是你为了拿我的授权把你侄子卖到我家的!”


“我哪知道你是真要吃了他!”


“一声舅舅比天大!朴镇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您要是满足我这个心愿等您老了我肯定携朴镇好好孝敬您!”


邕圣祐总算彻底冷静下来了。


他冷笑一声,“晚了,内人今天给他安排了相亲,他已经在去酒吧的路上了。对方是三国混血,美帝绿卡,自由奔放,说不定我们小佑镇今晚就能破处子之身。”


姜丹尼尔心痛无比,觉得自己头顶草原绿光幽幽。





朴佑镇其实也没那么想终结自己的纯洁之躯的,但是对方过于热情了,这还是朴佑镇第一次相亲约在酒吧,自我介绍完聊了没几句,对方就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贴身短裙外的光洁大腿上,并问他要不要试试。


试试也不是不可以。朴佑镇咽了咽口水。


事情是那么的顺利,直到对方问他有多少经验,朴佑镇分外乖巧的表示自己还是个处男。


对方吹了声口哨,特别遗憾的说,她还不想和处男谈一场负责任的感情。


朴佑镇表示理解。他也没有那么遗憾。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外套,手机上充满了未接来电和简讯。


都是一样的“不行。”“昂队。”“控计你计几。”“你快回来。”这样的内容。


朴佑镇啼笑皆非。


他打开家里的大门,姜丹尼尔正站在正对着门口,他刚洗完澡的样子,没擦干身体,一次性染过的头发在地板上滴着绿色的水,窗帘大开,摆着一幅未完成的凌乱画作。


“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成。人家嫌弃我是个处男。”朴佑镇解下外套。


“噢。”姜丹尼尔走到他面前,他活像是个从池塘底下冒出来的水怪,从一个月亮下面,走到另一个月亮下面,没头没脑的对着朴佑镇说了一句。


今晚月色真美。


朴佑镇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抵着自己的胸口,沙哑的声音像羽毛挠着他的耳朵根。


他没懂这位艺术家是什么意思,他非常不浪漫的看一眼窗外“嗯?”


“我是说。”姜丹尼尔将手指缓缓移到朴佑镇领口的纽扣上。


“今晚你的…还破不破?”


朴佑镇呆滞了一下,他的后背像抵着一把尖刀动弹不得,姜丹尼尔却靠他越来越近,他能闻到姜丹尼尔身上各种颜料的味道了。


他很快做了一个决定。


“破。”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朴佑镇第一粒纽扣弹开的瞬间,他们在铺着塑料布的地板上纠缠,拥吻,或撕扯。


朴佑镇这一次真的躺在了银白的绸布上,和月光融为一体,画家的手摁住他一段光洁的手臂,欣赏他赤luo的身体,像是乔尔乔内笔下的维纳斯。


然后慢慢充斥他,填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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